红茶知识:叶怡兰/后疫情时代之红茶产区文化新思维

2020-06-09 17:05 chazhishi.com
 
 
入春,一如以往,再次进入印度大吉岭春摘红茶之试茶选茶时刻。但今年状况显然不太一样──由于向来偏爱茶底茶味茶韵均衡饱满、不肯春茶轻盈太过,遂而沿袭往年习惯,略过头两批早春茶,静待盛产期来到。
 
没料到才没多久,世界瞬间风云变色,疫情一路蔓延至南亚,印度全境封停,空留满山鲜嫩芳馥春芽无人闻问;就这麽焦灼拖过四月,好不容易终究盼得小规模零星复工,但产季已近尾声,仅能于寥寥几处最顶尖区块少量採製。
 
虽万幸还是选中了满意的品项,却不禁心有所感:
 
其实不只大吉岭,印度其他产区、以及同样依赖甚深的斯里兰卡红茶也已断货;而茶界之外,其馀食品食材、餐具道具,从亚到欧,因停产、停工、停运等缘由,也陆续都有类似景况;再留意相关农业消息,就连源头之穀类杂粮甚至种子都出现可能危急之声……
 
是的。瘟疫来袭,这已然运转数百年、早就习以为常的,我们与这世界的联繫以及往来交流方式不仅遭受剧烈衝击,且似将开始一点一点改换形貌。
 
尤其可以确定是,全球风起云涌、且全面聚焦于饮食领域的「在地」思潮,经此一疫,所代表的价值以及我们的看待角度、方式,都将有所改变或转化。
 
以往,对于在地的热烈憧憬、追求和体现,主要肇因于对全球化发展过度所带来的种种负面效应的反思和回归,亟欲重新拾回、甚至建立,和地域、风土与自我之过去现在未来的更紧密连繫;因而在各国各地带动的巨大能量和活力,成为近十数年来餐饮和食材领域最主流且缤纷的风景。
 
然而,一场席捲全球的传染病,国境的封闭、供应与进出口的断链,使早成常态的国际分工模式面临崩解危机;「自给自足」遂不再单单仅是连结土地、连结自我、展现特色的呼求与口号,从而被赋予了回应、支持常日甚至生存必需的立足位置和意义。
 
且身在21世纪,因饮食型态的多元,若不光只求生存,所谓「生活必需」其实远比古早时代要来得更複杂且牵涉结构与产业无比深广;遂而,从这样的前提出发,「在地产品」往往必须具备更积极的功能性和拓展潜力。
 
比方,过去如国产小麦、黄豆、黑豆以至起司、可可豆、咖啡豆、肉製品等大量依赖进口的食材的崛起,原本更多是出乎对「台湾本产」的心理层面追求,但若有那麽一天仅能依赖自产,那麽,在产量、规格、类别以至品质用途上,能否因应日常广泛多样所需,便成不能不面对的课题。
 
再以前面提到的红茶举例,身为重度嗜茶的饮茶国度,当印度与斯里兰卡红茶荒持续,如大吉岭这般缥渺高香茶款,以至阿萨姆与锡兰这般浓厚细碎宜于调饮的茶类,是否都能有本地产品得能迅速跟上补齐?
 
当然,若乐观看待,也许疫情终会止息,总有机会大致回复过去;然我们仍应严正看待此际因而衍生的这种种警讯和反省,重头重新,更加完整而全面地,看在地、思考在地。